距离2025年4月2日美国启动“对等关税”已有整整一年时间了。这一年，美国政策剧烈摇摆，全球应对经历了从震惊、反抗到“建墙”的全过程。

　　2025年4月2日，美国宣布对所有贸易伙伴设立10%基准关税，并对部分国家加征更高“对等关税”。全球股市震荡，多个国家表示将坚决反制，指责此举违反WTO规则。4~7月，因政策剧烈波动，美国进口商出现“恐慌性囤货”，各国则争取90天缓冲期进行谈判，供应链开始出现“关税套利”转移。8~10月，差异化关税正式生效，但美国贸易逆差非但并未缩小，2025年前11个月货物贸易逆差还同比扩大至近1.14万亿美元。今年2月，美国最高法院裁定该关税违宪，美国盟友信任破产，加速“去美国化”贸易谈判，并转向亚洲。进入今年4月，美国被迫转向征收10%~15%临时关税。

　　折腾了一年，全球进入“高关税常态化”阶段。那么，美国到底是“赢麻了”还是“输麻了”？

　　首先，全球贸易并未因美国向其他贸易伙伴加征关税而萎缩，美国反而被“边缘化”。尽管美国筑起高墙，但2025年全球贸易额预计突破35万亿美元，同比增长约7%。正如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言：“世界正在抛弃美国。”美国试图建立的“特恩贝里体系”因缺乏合法性，未能获得广泛追随。

　　其次，供应链并未大规模回流美国，而是分散至墨西哥、越南等“中间国家”，且呈现政治化割裂。数据显示，美国从中国进口下降，但从越南、印度等国家和地区的进口激增。这表明供应链发生了“替代转移”而非回流。美国制造业岗位在征收关税后反而减少了近10万个，汽车等受保护行业产出下滑。制药业是唯一显著回流领域，但这是以欧盟承诺3700亿美元投资为代价的“豁免”结果。

　　而且，关税成本几乎全部转嫁给美国消费者，并深刻地改变了他们的购物习惯。纽约联储研究显示，90%的关税成本最终由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。有调查显示，虽然56%的人认为物价因关税上涨，但对关税的支持率反而从34%升至46%。这反映了民族主义情绪对经济理性的压制。68.7%的人因关税转向购买“美国制造”，跨境购物因“意外关税”体验变差。

　　此外，关税未能促成跨大西洋的团结，反而是盟友体系的“离心力”，加速了美国传统盟友的战略自主。今年以来，美国曾以加征10%关税为威胁，要求丹麦等欧洲国家同意“购买格陵兰岛”，这种“交易式外交”严重侵蚀了盟友信任。欧洲决策者目前正在建立新贸易关系以摆脱对美国依赖，各国开始将供应链安全置于效率之上。

　　所以，从财政收入看，美国2025年关税收入达2870亿美元，较2024年增长192%，可谓“小赚一笔”。但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来看，代价惨重：关税并未拯救制造业，反而导致近10万个工作岗位流失；目标缩小逆差，结果2025年逆差创历史新高；进口商承担了关税税负，中小企业因成本上升被迫裁员或倒闭；每个美国家庭年均损失了大约1000美元的购买力。

　　实施一年后，美国“对等关税”被证明是一剂“兴奋剂”而非“良药”。它短期内制造了美国本土的投资热潮和财政收入激增的幻象，但在长期引发了严重的政治反噬，招致最高法院违宪裁决，遭遇制造业萎缩与通胀的经济内伤，还因盟友体系趋于瓦解而被外交孤立。全球贸易并未因美国收取关税而崩溃，却以去中心化、更复杂且更具对抗性的形式进行了重组，或许实非美国总统特朗普“初心”所愿。（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评论员 季晓莉）